房。丫鬟看到他,讨好又敬畏地喊“主子”。霍征愣了愣,才意识到喊的是他。
这个词以前属于李继谌,属于李昭戟,唯独不属于他。霍征示意她们不用伺候,自己进净室冲了澡,他随意擦干身上的水,披着衣服出来。丫鬟飞快瞥了眼霍征的胸膛,羞红了脸,低头道:“主子,可要摆饭?”
霍征道:“摆在母亲那里吧。这两日母亲和兄长可有什么话?”
“没有。”丫鬟摇头,“老太太和大爷还穿着原来的衣服,在后院辟了块地,说要种菜。我们怕将老太太累着,轮番上前劝,但无论怎么说,老太太都不肯让我们侍奉。”
霍征叹了口气,道:“她还不习惯,随她去吧。”
霍征换了家常衣服,去给母亲请安。霍征的生母宋氏面前摆了一大桌菜,几个年轻俏丽的丫鬟围着她打扇捶腿,宋氏看着却并不高兴。她瞧见霍征,道:“二郎,你把这些人、这些东西都拿下去吧。我一个乡下老婆子,用不起这些。”
“母亲。”霍征听到母亲自称乡下婆子,有些不高兴,说道,“赵家夫人少爷用得,你怎么就用不得?我如今是节度使,比赵家人、萧县县令的官职大多了,何况这些是朝廷分配的,你安心用就是了。”
宋氏对此只是哼了一声,说:“人的命是天定的,霍家人几代人士里刨食,注定是田舍翁的命。你爹不认命,非要念书,败坏了祖辈积下的福荫,落了个一无所有。那时候我就知道,人要信天,信命。这些东西你拿去,我受不得。”
宋氏将管事送来的一堆盒子推给霍征,霍征不悦,丫鬟见霍征脸色不好,连忙拦着:“老夫人,这些是外面人孝敬您的,您收着就是。”
宋氏一辈子种地帮佣,年纪虽大,手上却有些蛮劲,几个丫鬟竟还拗不过。推搡之间,锦盒跌落,里面的金银首饰骨碌碌滚了一地。
丫鬟吓了一跳,连忙跪下:“奴婢失礼,节度使恕罪!”
宋氏看着丫鬟给霍征下跪,耷拉着脸起身:“朝廷的粮我吃不惯,大郎,你扶我去后面择菜,我们吃自己的。”
外面的事本就心烦,回到家里,生母和兄长不体谅他的难处,还要给他添堵。霍征叹气,正要让人将菜撤下,忽然眼神一凝,脸色骤然变了。
霍征起身,丫鬟们以为霍征要发落她们,吓得瑟瑟发抖。然而节度使只是弯腰,从地上捡起一枚金步摇。
丫鬟小心翼翼抬头,霍将军虽然出身卑贱,但生得高大威猛、蜂腰猿背,小丫鬟看了他就脸红心跳。这段时日府里不少人暗暗自荐枕席,霍将军却从不假以辞色。丫鬟几乎以为霍将军不近女色,但此刻,她却看到霍将军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紧张。他似是愧疚,也似是欣喜,一双眼睛如利刃般,朝她们劈来:“这只金步摇,是从哪里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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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雨声淅沥,雨下了一整天,没留意天就黑了。郎中给周伯开了药,周伯服药后睡着了,病情看着还算稳定,没有再烧起来。唐嘉玉怕周婆婆熬坏了,让孙先生先带着婆婆回去休息,等明日再来换班。
孙先生在客栈开了一间上房,房屋明净,空间宽敞,外间榻上也可以睡人。唐嘉玉给周伯掖好被子,打算就在榻上凑合一晚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转来转去,听着踯躅不安。唐嘉玉以为有人,拉开一条缝后,发现是魏章。
唐嘉玉惊讶:“阿章?你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?”
魏章看到唐嘉玉,似乎越发紧张,脸都憋红了:“唐娘子,我,我……”
唐嘉玉看着魏章似乎有话要说,对他嘘了一声,转身关上房门:“别吵着周伯,出去说。”
唐嘉玉带着魏章走到二楼栏杆处,这里对着街角,空旷通风,少有人来。风裹着湿冷雨丝吹来,激得人头脑一清,唐嘉玉拉紧衣服,问:“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?”
魏章低着头沉默了片刻,忽然要下跪,唐嘉玉吓了一跳,连忙拦住他:“你这是做什么?”
“唐娘子,我对不住您。”
唐嘉玉扶他起来,说:“地上凉,先起来,有什么话慢慢说。”
魏章不肯起,闷声说了自己在船上说过的浑话,唐嘉玉听完,都笑了:“就这些?”
魏章惊讶地抬头:“您都不生气吗?”
“我听过的苛责、诋毁,比这些严重多了。若我每句话都放在心里,早就活不下去了。”唐嘉玉道,“原来就这点事,快起来吧。你要是真想赔罪,接下来的路上就多搬几袋木炭、多扛几块木头,替我分忧。”
魏章脸上终于露出笑,响亮应下。街角忽然传来闷闷的声响,唐嘉玉回头,望到街上一队官兵正朝客栈奔来,皂靴踏过水坑,水花四溅。
唐嘉玉脸色骤变,她连忙跑到围栏另一角,同样看到了冒雨疾行的官兵。
唐嘉玉心里咯噔一声,知道她的好运气用完了,怕什么偏偏来什么!魏章望着夜雨中来势汹汹的官兵,诧异问:“这些官兵来做什么?”
“他们是来找我的。”唐嘉玉沉着脸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