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继谌只是笑了笑,打发他们出去:“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我乃从军之人,生死早已看淡。去做你们自己的事吧,该练兵的练兵,该整顿后宅的整顿后宅,不要在我这里耗着了。”
李继谌虽这样说,但如此情形,李昭戟怎么可能离开?李继谌昏昏沉沉,时梦时醒,在痛苦中挣扎了两日,李昭戟也衣不解带在榻前守了两日。第三日入夜,李继谌在呕血和昏迷中,彻底放开了他执刀挽弓的手。
一代战神,就此永别。
李昭戟眼睛已经熬得通红,他没有落泪,唯有用力握着李继谌的手,良久不肯松手。唐嘉玉看着心里难受,轻声道:“秉文,难受就哭出来吧。父亲他在天有灵,定不愿见你如此。”
李昭戟像是被“父亲”这个字眼触痛,整个人忽然崩塌,抱紧唐嘉玉,埋首在她脖间。唐嘉玉感受到脖颈间无声的悲痛,伸手,轻轻拍他的后背。
李继谌死了,他就是撑天擎地的主公了,连哭都不能放声。身后的手臂越收越紧,唐嘉玉忍着痛,任由他抱着。
唐嘉玉越过窗扉,听到了外面的打更声。唐嘉玉心里一惊,意识到今日是九月初六。
他的生辰。
上天何其恶劣,在端午节夺去了他的母亲,此后他再没过过端午。又在九年后的生辰,夺走了他的父亲。

